lovelyhuanglily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我念中学那会儿,是一个非常专注的好学生.毫不夸张地说,至少有6年, 我不曾详细地看过一本漫画, 好好地参与过一场选秀---当然这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我读高中的有一年,正好赶上超级女生在国内颇火的一届选秀, 我确实逃了几次自习课去看电视来着, 也经历过每天魂不守舍的阶段, 还借了亲友们的手机给我喜爱的歌手投票. 她那年果然拿了很好的名次, 但是当我的模拟考试成绩从全班前5下降到前15之后,我果断地放弃了这个临时的爱好, 还是把主要的精力投在了唯一的目标,也就是学习上面.

 

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 我还在用着松下的翻盖手机. 那时的短信是一毛钱一条, 飞信是在我大学期间才发生的产物, 更不要说微信了. 一毛钱在那个通货膨胀还不明显的时代, 还是相当有价值的,起码发多了短信真的会肉痛. 我一直是个节俭的人, 铺张的毛病是遇到现任老公之后才养成的, 所以那时候, 我发短信非常走极端, 要么是惜字如金代替电话, 要么是洋洋洒洒一大段全当作诗, 反正都是一毛钱.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对窑姐的那条短信印象那么深刻. 窑姐是我以前老学校的朋友, 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是很抱歉没有义结金兰, 反倒成了冤家刺头. 那时我刚转学不久, 正经历着学习上从屌丝到高帅富的逆袭, 心里难免沾沾自喜, 空余时间也都花在了发短信上面. 结果那天我正无聊, 突然收到窑姐的短信.

 

“我好伤心啊, 你陪陪我, 张小凡死了.”

我压住幸灾乐祸的念头, 把年级里所有张姓同学的名字过了一遍, 没有记得谁叫张小凡啊.

于是我回信问他, “谁是张小凡? 他是哪个班的?”

 

结果换来了一个解释加一个问题, “诛仙里面的张小凡啊, 你没看过?”

额, 我只能如实回复, “我没看过, 诛仙是哪个?”

结果换来了更多一波的嘲笑. 大意是哈哈哈哈你连诛仙都没看过张小凡都不知道你真是个弱智真可怜哈哈哈哈.

 

于是发奋图强的我在高考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卓越上定了一本诛仙6,还是货到付款的, 老子不仅要让窑姐知道我看了诛仙, 还得让她知道我那么年轻就开始参与E-business了,尽管是最终消费者端,但是还是比校园旁边的小书店高大上多了,呵呵.

 

结果我只看了6,但是没看懂, 1-5都没有看的情况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张小凡的死会让我伤感. 我也不觉得作者的文笔有多好, 总之那本书很早就留在家里落灰了.

 

后来我上了大学,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所以也不那么热爱那座所谓的名校. 我觉得那个校名是如此容易地被归结为一个本三学校, 或者一个专业的名字. 学校里的学生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因为工作好找所以学风一般, 我昏昏谔谔地过了四年, 然后稀里糊涂地拿到美国奖学金offer出了国, 继续2年昏昏谔谔然后拿到了一个master, 然后纯凭运气在美国找到工作, 留了下来. 这些年, 除了大学加了一个不错的社团, 认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朋友, 谈了几次失败心碎的恋爱, 最终遇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之外,我一直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什么成就. 

 

起码,如果我知道最后的结果, 中学那6年我不至于那么拼命地去努力.

我那些年连诛仙都没有看过呢,呵呵.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昏昏谔谔

 

 

 

美国最大的好处就是教会了我如何和自己相处. 这里是如此的地广人稀, 人人都是如此的独立, 每天下班就回家, 除了周末不会有太多party时间. 美国人不带你玩, 中国人玩着玩着就斗起来, 到头来发现,还是自己留在家里的时间最多了.

 

不像国内,有大把的时间随波逐流, 经营关系, 热热闹闹, 红红火火, 折腾不休.

 

于是我有大把的时间和自己相处,相处到最后也就习惯了.给我一个手机,一个电脑,我可以自己和自己玩上一年都不会孤独到死. 所以我又捡起了阅读的习惯, 又开始看漫画了,尽管我上一次完整地读完一本漫画是在小学的时候,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对于这个习惯的掌控. 

 

我开始对着二次元着迷, 开始掉到进击的巨人这个大坑, 开始追逐同人文和百度贴吧, 甚至开始自己动手写作, 或者是翻译一些英文的作品.

 

这次轮到我给窑姐发微信了,“喂,我看了进击的巨人了,超级好看,兵长好帅,我太爱韩吉了”

 

“切,无聊,谁还要看那些小孩子才看的东西.” 尽管这次是免费的了,回信还是只有少少的几个字.

 

“额, 但是确实很好看啊, 非常的热血和励志啊”

 

“切,无聊,以前看得太多了,早就不想看了,我还要攒钱买房子呢……你要是这么闲得荒, 帮我从美国带个包吧, 这个是链接, 我回头给你钱.”

 

额,看来我还是那个被鄙视的对象哈哈.

 

经历过的东西就不想重复了, 早点经历就不会太过伤心, 我一直就是这样劝自己的. 因为各种原因, 我遭遇挫折相当早,学东西又快,于是生生地从一个敏感又善良的孩子, 变成了什么事情都哈哈一笑就过去的,无论什么时候都逼着自己看到好的一面的大人. 不抱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没有企图就不再有伤悲. 我就是这样哄自己开心的, 结果哄着哄着,自己就掉坑了.

 

不过变老总得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它让我越发感受到生命的掌控和自由, 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更有资格说No. 我不再羡慕少年的青春和老人的阅历, 这都是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来的, 用心去做, 总是会达到的, 这并不难.

 

但是有一颗像以前那样精灵剔透的心就难了,毕竟我们都老了,不是吗?


壮哉我大摩羯之万万不能惹

昨晚收到L君的微信说他5月纽约结婚,放下手机不禁想起了5年前认识这厮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还在美东,没结婚,工作没有现在这么忙,尽管钱少点,但是乐得自由。L这厮也是我们腐败会的一员,每周聚会吃喝玩乐,一来二去,作为一个明骚团体里唯二的两只闷骚摩羯,我俩很快打得火热,发乎情止乎理,不能自拔。不过作为一只一直备受本身糟糕性格折磨,欲骚而不得的摩羯,我婶婶地懂得,生孩子要趁早,摩羯不能找。

不过这并不妨害我围观和尾行L的一段又一段感情,有长有短,九浅一深,啊不对,就差有女有男有人兽了,在这一点上L还是有分寸有节操的。一直到某天晚上L给我打电话,“出去喝酒啊”.

“都谁?”

“就咱俩,我请不起更多人了”

“你滚.....在哪儿?”

“你家,我就在你家楼下.”

“卧槽你......麻痹赶紧上来别给老子丢人了”


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手里抱着2瓶Vodka脚边还有啤酒,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我那时的家附近也没有车站,他没开车,不知怎么过来的,我也没问,美东的冬天挺冷的,我不能把他冻死,要不以后还咋混。

死鬼还挺沉的,



 也许人醉了以后都是这么沉吧。我把他扶上楼扔到沙发上,搞了点冰块,杯子,醒酒茶,挨着他坐下,不用劝也没人管,他自顾自地喝,我也拿起一罐啤酒,心想不喝点,我的招待费怎么喝的回来,估计一会清扫费也要增加。 


然后这厮就自顾自地哭了起来,抱着我的垫子,拉着我的手,头还一度差点枕到膝盖上,呜呜咽咽像个孩子一样,开始痛说心酸恋爱史,说自己的心是如何被一个Ai了6年的女人践踏了,他为她做了多少多少事情,从申请学校到找工作,到帮她搞定绿卡申请,结果付出越多越伤心,他的心被狠狠滴踩在了尘埃里,我心想你丫不是学化学的吗,怎么也改徐志摩了? 


额不不不,张爱玲。唉。 


那一晚我们都喝了,只是一个多一个少的问题。还讨论了一下该如何报复那个穿着高跟鞋搞破鞋的女人。我的建议是找个黑客把她的不雅照片发到公司邮箱去,最好连中国分部一起发了。当然这事儿我只给口头建议,不打算参与行动,把美国的牢底坐穿的代价,我贪财惜命,承受不起。不过黑客这事做好点,估计别人也查不出来,无头案多了去了,对吧。


L断断续续哭着也提了5条以上建议,从丢鸡蛋到扎爆车胎到找人轮奸,我心想说您这都哪里跟哪里,开始还是高中生过家家级别,一下就穿越到重度刑事犯罪了。 这样断断续续的讨论以我家沙发套被扔进洗衣机告终。还好他只是喝酒,没吃啥东西,否则混合着饭粒的呕吐物,一想起我就。。。你妈逼我还是直接扔了吧。


他径直霸占了床,我压制住杀了他or睡了他的不良念头,自己默默找出了睡袋和防潮垫,睡了地板。 


第二天是周六,我们都起得很晚,然后相对无言,然后他提出要请客,我们一起去门口吃了炸鸡和沙拉。 然后我把他送回了家。 


尼玛为什么故事到我这里永远都是美救英雄。 


然后下一周聚会的时候,我看准我们俩落单的时机,悄悄问他,

“喂,那个Meggie怎么样了,准备怎么对付她?” 

“哪个Meggie?“ 

”唉,你忘了?上周五你提过的那个“ 

“哦,我把她的电话和Facebook都删除了,这个人对我来说不存在了"


 ……… 


这就是摩羯,我们TMD大魔杰。


随时都有power off的断电功能,一旦断电,之前的存储资料就可以被选择性的彻底删除,无论曾经爱过多少,付出多少,都可以在一瞬间抹掉,当做再也不存在。


 摩羯才不会用酒后的坏点子来折磨坏人,对于坏人他们唯一的定义就是“你已经在我的世界里死掉了“。我不在纠结于你的伤害,也不会再为你投入一分一毫,你已经断篇了,死去了,而对他而言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他要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活下去,才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纠结呢。 


真TMD厉害。


我把试图拥抱他的手收了回来,我明白他已经不再需要安慰。 


这一只摩羯,和我一样,找到了能和自己和平共处的方式。 


…… 


我已经记不得那一晚我有没有吻过他。


也许是出于爱情,也许是出于母性, 也许是因为醉了,或许单纯因为他长得帅也有钱,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 


只是,清醒之后我就已经明白,我无法和同自己完全一样的人谈情说爱,光是应付一个“自己“就够我受的;出于母性,我也没有和儿子恋爱的倾向和本能。 


不久之后我离开了美东,南下,工作,结婚。 


“我找了个蝎子,将来我不会在冬天生孩子." 


”我也是。”